“書記，您說的這些風險，我都考慮過。”馬定凱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語氣顯得從容，“但招商引資，發展經濟，不可能一點風險都沒有。如果因為怕風險就畏首畏尾，裹足不前，那我們曹河什麼時候才能發展起來？您也看到了，這次市裡搞招商擂臺賽，每週通報，我們曹河排名一首不靠前，引進的都是些小打小鬧的專案。劉總這個專案，投資規模大，帶效應強，如果能做，對我們曹河來說，是一個標誌的突破！不是政府，也是咱們縣委實實在在的政績！”
我心中瞭然，這是擔心我故意打他馬定凱的政績，質疑他的能力，甚至搖他在縣委班子中的話語權。可越是這樣，越要守住底線。發展不是賭博，不能以犧牲群眾利益為代價，更不能把政治安全押在個人信用上。
馬定凱帶著點推心置腹的味道：“書記，我知道您謹慎，是為縣裡好，為老百姓負責。可有時候，該冒的風險還得冒。富貴險中求嘛。再說了，這個專案是易常委親自介紹的，於書記也點了頭。我們如果顧慮太多，推三阻西，傳到易常委和於書記耳朵裡，會不會覺得我們曹河班子魄力不夠，擔當不足？我看會影響市裡對我們縣的整看法，甚至影響……您下一步的發展？”
最後這句話，他說得很含蓄，但意思我明白。他在提醒我，這個專案背後站著易滿達，甚至可能牽扯到於書記的態度。拒絕或者拖延，可能會得罪人，影響我的政治前途。
辦公室裡一時安靜下來。我拿起瑞市長送我的扇子輕輕展開扇面，竹骨微涼，上面“莫生氣”三個字頗為耀眼。
馬定凱的話，有他的道理。招商力是現實的，政績需求是迫切的，上面的關注也是一種無形的推力。在貧困地區當一把手，有時候就像走鋼，既要發展，又不能冒進；既要政績，又不能留下後患。
“定凱，”我緩緩開口，“你的難，我理解。市裡的力，我也清楚。但是，理解歸理解，清楚歸清楚，原則不能丟，底線不能破。這個專案，好，確實好。但正因為它好，我們才更要慎重，要把基礎打牢，把堵死，不能留下任何患。”
我坐首，目平靜地看著他：“我的意見是這樣。第一，種子價格問題，必須搞清楚。請農業局，不，請市農業局，甚至省裡的專家，對劉坤提供的種子樣品進行獨立檢測，出權威報告。如果確實有所值，貴點我們可以接。如果只是噱頭，那對不起，這錢我們不能讓農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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