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別了斷橋邊依依不捨的百姓,蕭珩與庾兮兮並未匆匆離去,而是選了小鎮深一臨河的小院暫住。小院不大,青瓦白牆,院前有竹,院後有田,推開窗便是潺潺流水,遠離了街巷的喧鬧,恰是他們想要的尋常人間。
他們沒有用半分昔日皇權,沒有驚地方府,更沒有擺出毫帝后排場,只是以普通遊民的份,與屋主簽下租約,按月銀,簡簡單單,乾乾淨淨,真正以布之,扎進了江南的煙火人間裡。
沒有宮人伺候,沒有僕役打理,一切起居瑣事,都要親力親為。
從前在皇宮,蕭珩是一言九鼎的帝王,來手飯來張口,提筆可定天下,卻從未過半點俗務。如今落了凡塵,倒也甘之如飴。清晨天微亮,他便抱著木柴走到院角,學著農戶的模樣劈柴。斧頭沉重,他握得不甚穩當,作笨拙,偶爾劈偏,震得手臂發麻,額角滲出汗珠,卻依舊一臉認真,不肯停歇。井臺邊打水,他搖著轆轤,一桶一桶將清水提上來,灌滿水缸;屋裡桌椅鬆垮,他便找來了鐵釘與木槌,一點點敲敲打打,笨拙地修補加固。
屋主路過瞧見,還笑著打趣:“老先生子骨好,學得真快!”
蕭珩只是淡淡一笑,眼底沒有半分委屈,反倒滿是踏實。九五之尊的龍椅他坐過,天下萬里江山他守過,可此刻劈柴打水的煙火氣,卻讓他覺得比任何榮華都要心安。
庾兮兮亦重拾了庶歲月裡的所有手藝。
蹲在院中的青石板上,就著清水洗,板來回,指尖泛紅也不在意;灶臺前生火做飯,添柴、刷鍋、淘米、切菜,作漸漸練,炊煙裊裊升起,飯菜香氣漫滿小院;破了,便就著燈穿針引線,細細補,針腳細工整,一如當年在相府冷院裡,默默求生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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