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點子敲在窗玻璃上，噼啪作響，像在替我敲打著那句憋了很久的話。我攥著被姐姐扔在沙發裡的鋼筆——筆帽摔掉了，筆尖彎個難看的鉤，這是我用第一筆稿費買的，刻著名字寫的那種。
“你自己看看。”我把鋼筆到面前，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如果我把你那支刻著名字的鋼筆扔在地上，踩一腳，你會怎麼樣？”
姐姐正對著鏡子塗口紅，聞言瞥了一眼，漫不經心地用紙巾掉角的膏：“一支筆而己，至於嗎？我賠你一支不就行了。”
“不是賠不賠的事！”我提高了聲音，雨聲好像都被蓋了過去，“是你憑什麼我的東西？憑什麼扔？如果我現在把你梳妝檯上的香水全倒了，把你那件寶貝子剪了，你會說‘沒關係，我賠你’嗎？”
終於轉過，口紅在角畫出個扭曲的弧度：“你敢！那是我攢了三個月工資買的！”
“哦，你的工資買的就金貴，我的稿費買的就活該被扔？”我笑了，笑聲裡全是刺，“你有脾氣，我就沒有？你心疼你的東西，我就不心疼我的？”
其實何止是鋼筆。上週把我攤在書桌上的論文草稿當廢紙扔了，說“看著”；前陣子把我晾在臺的白襯衫和的牛仔混在一起洗，染得發藍；甚至我放在床頭的相框，裡面是和朋友的合照，覺得“不好看”，隨手塞進了櫃最底層，首到我翻遍整個屋子才找到，玻璃己經裂了道。
每次我生氣，都有理由：“我以為你不用了”“我幫你收拾一下怎麼了”“你怎麼這麼小氣”。可到的時候，哪怕我只是了下的化妝刷，都會立刻跳起來：“別！你手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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