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盡頭的窗戶開了道，穿堂風捲著消毒水的味道掠過來，掀起白大褂的角。我攥著溫登記表站在原地，看過百葉窗，在地面拼出細碎的斑——像極了那天，你蹲在析室門口，給3床大爺講化驗單時，睫投在鼻樑上的影子。
今天的雲很，像被誰碎的棉花糖，堆在腎病區窗外的天空裡。記得你說過，最喜歡這樣的天氣，“不冷不熱，適合曬被子”。早上查房時特意留意了你的辦公室，窗臺上的薄荷又出了新葉，上次見它還是蔫的，大概是你換了個向的位置。
治療車的子碾過地磚，發出規律的“咔噠”聲，像在數著走廊的長度。路過醫生辦公室時，門虛掩著，能看見你正低頭寫醫囑，筆尖劃過病歷本的聲音輕輕飄出來。我放慢腳步，看著你的手指在鍵盤上跳躍，無名指第二節有顆小小的痣——上次給你遞檔案時不小心到，指尖的溫度燙了我一整天。
護士站的日曆被紅筆圈了圈，“8月15日”旁邊，不知是誰畫了個小小的太。們在討論晚上去哪裡吃飯，我不上話，只盯著窗外的雲慢慢走。你今天穿了件淺藍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出的手錶錶帶磨得發亮，應該戴了很久。
其實早就想告訴你，每週三你值門診，我都會提前十分鐘去藥房領藥，就為了路過診室時，能聽見你對患者說“別擔心，指標控制得不錯”；早就想告訴你，你放在護士站的黑咖啡，我換過兩次，怕你總喝速溶傷胃；早就想告訴你，上次你說“這個新護士扎針很穩”，我躲在治療室笑了好久，連針管都差點拿反。
雲飄得很快，剛才像兔子的那團，現在變了張開的翅膀。析機的嗡鳴聲裡，突然聽見你的聲音從走廊傳來，帶著慣常的溫和：“3床的降藥準備好了嗎？”我趕應了聲“好了”，轉時撞翻了治療盤，碘伏棉球滾了一地——你蹲下來幫我撿，頭髮垂下來，掃過我的手背，像羽輕輕搔過。
“今天天氣不錯。”你站起時說，眼裡映著窗外的雲。
“嗯。”我低著頭，看見你白大褂口袋裡出半截的鋼筆，是我上次掉在走廊，你拾到還給我的那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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