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國公府,沉香院。
七日,彈指即過。府邸外張燈結綵,紅綢高懸,著一種喜慶的喧囂,卻如同華麗的面,掩蓋不住裡的抑與焦灼。沈知微坐在梳妝檯前,任由宮裡派來的梳頭嬤嬤在頭上擺弄。銅鏡裡映出一張明豔依舊卻失了神采的臉,眸沉寂,像蒙了塵的明珠。
“小姐真是好福氣,這冠霞帔可是廷造辦趕製的,瞧這東珠,顆顆渾圓飽滿……” 嬤嬤絮絮叨叨,手上作不停,將那頂鑲嵌著無數寶石、沉重無比的赤金點翠冠,小心翼翼地往髮髻上戴。
福氣?沈知微扯了扯角,只覺得那冠重逾千斤,得脖頸生疼。這哪裡是福氣,分明是套在脖子上的華麗枷鎖。看著鏡中那個被珠翠環繞、妝容緻的陌生子,只覺得一窒息撲面而來。蕭珩那張冰冷嫌惡的臉,還有他碎鞭子時那輕蔑的眼神,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都下去吧。” 沈知微的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疲憊。
嬤嬤們面面相覷,最終在沈知微不容置疑的目下,躬退了出去。房門關上,隔絕了外界的喧鬧,室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寂靜。
沈知微猛地站起,一把扯下那沉重的冠,隨手丟在鋪滿大紅錦緞的床榻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走到窗邊,推開雕花木窗。深秋的風帶著涼意灌,吹散了些許脂香氣,也讓混沌的頭腦清醒了幾分。
目落在妝臺上一個不起眼的紫檀木小匣上。那是母親留下的唯一。走過去,開啟匣子。裡面沒有珠寶首飾,只有幾件尋常的舊:一枚磨損的銀戒,一束用紅繩繫著的胎髮,還有……一把不過三寸長、通烏沉、毫無紋飾的匕首。匕首小巧玲瓏,卻手冰涼沉重,刃口在昏暗線下泛著幽藍的冷,一看便知絕非凡品。這是母親生前之,據說是外祖家傳的護兵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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