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故人:霧與鐵的年代_第1章 潭江與台伯河(1)

作者:ciygzf·2個月前

引子 潭江與臺伯河

一、潭江·一九二七年七月十五日

新會的夏天,是從荔枝樹上的蟬聲開始的。

七月的裹挾著南中國海鹹溼的氣息,毫無保留地傾灑在銀洲湖上。潭江在這一段變得寬闊平緩,水面似被風輕拂的綢緞,在下閃爍著細碎的銀芒,從高俯瞰,宛如一條披星芒的銀龍,正慵懶地遊向崖門水道——那是通往香港、南洋的咽,亦是新會人世世代代離鄉與歸航的必經之門。

午後未時,正是溽熱最難捱的時辰。蟬鳴自西面八方席捲而來,如一場盛大的音樂會,一張無形的聲網,將整個潭江流域包裹。這蟬聲裡彷彿浸著歲月的重量——祖父說,他兒時便是這般;曾祖兒時,亦是如此。一百年過去,荔枝樹己長高三茬,祠堂的磚牆沁出三層苔痕,可蟬聲依舊不不慢,似一位睿智的老者,在樹蔭下靜靜地翻閱著歲月的詩篇。

十七歲的覃展昭站在自家祠堂後的荔枝林裡,赤膊,剛用井水衝過子。

這口井是祖父緒三十三年從檀香山歸來那年鑿的。並蓮紋的井圈,深七丈二尺,水微碧,口清冽。祖父說,檀香山的井水鹹,喝多了想家。所以他回來第一件事,就是在家廟後頭鑿一口深井,讓子孫後代能喝上潭江的水。

水珠順著年尚未完全舒展的肩線蜿蜒落,於熾熱的下閃爍著細碎如星芒般的澤,墜腳下的紅壤,轉瞬便被吸乾,僅留下一抹深的圓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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