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起了風。不是那種溫的、帶著花香的秋風，是從樹林深刮出來的、又冷又的穿堂風。它捲起稻茬上的碎屑，打在臉上，像細小的針。麥考夫在夏期懷裡翻了個，小手抓得更了，但沒醒。
夏期沒有睡。他看著那片樹林，黑的樹幹在夜中像一排排肋骨，不風。樹林深有什麼東西在發，不是金的，不是銀白的，是一種很淡的、像燭火一樣的暖黃。很弱，被樹枝擋住，一閃一閃的，像有人在裡面點了一盞燈。
“他還沒走。”阿南坐在他旁邊，手裡握著羅盤。指標不了，首首地指向那片暖黃的。“他在生火。”
夏期愣了一下。“生火？”
“取暖。”阿南的聲音很平，但有一不易察覺的波，“他怕冷。第1次迴，他凍死過。在雪地裡，一個人，等不到救援。後來他活了——被高維文明救活了。但那種冷，他忘不掉。每次害怕的時候，他就會覺得冷。冷到骨頭裡。所以他生火。”
夏期看著那片暖黃的，想起夏克說的話——林是隊裡最小的，十六歲，笑，喜歡唱歌，喜歡畫畫，喜歡蹲在路邊看螞蟻搬家。他想象那個年蹲在雪地裡，抱著膝蓋，等不到任何人來。然後他不再等了。
麥考夫了，睜開眼睛。“弟，天亮了嗎？”
夏期低頭。“沒有。還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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