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我覺得人和人之間，就像隔著玻璃看影子。你以為你看清了，其實都是自己的想象。所以，不要想象我，等真正見到那天，你再失也不遲。”
當時他笑故作深沈，還反駁說“我想象的姐姐肯定比現實更好”。現在才懂，那是一貫的、提前管理預期的清醒。清醒到連自己的“可能讓人失”都先說出來，彷彿這樣就能在對方真的失時，保護自己那點可憐的自尊。一直這樣，小心翼翼地把最壞的預期擺出來，好像這樣就不怕失去了。
手機震了一下，徐薇發來訊息：法務部通知，凱悅酒店收購案最終協議，定於明天上午十點簽署。同時，朱依依的評估結果為A，標記為“高潛”。
這意味著，公務的齒即將咬合到最後一步。他要麼用權力，將正式納自己的軌道（比如管培生專案），要麼就此離開，讓一切恢覆“正常”。
也意味著，那層由距離、偽裝和“為你好”的初衷構築的“玻璃”，已經到了承極限。要麼由他親手擊碎，迎接可能的一切後果；要麼等用的智慧和執著找到真相，那時，碎裂的可能就不只是玻璃，還有本就脆弱的信任。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說過另一句話，在他們第一次吵架和好之後，語氣的，帶著點鼻音：“小孩，有時候我覺得你太認真了。生活不是解題，沒有標準答案。就算錯了錯了就錯了唄，我們一起改。”
“一起改”。
當時他覺得在撒，在給他臺階下。現在才品出其中蘊含的勇氣和接納，接納不完，接納錯誤，接納真實而笨拙的彼此。重要的是“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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