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撐在桌沿的手，指節用力到泛出青白，手背上筋脈現。他低著頭，對著深的木質紋理，聲音沙啞而乾，試圖重新拼湊那件早已千瘡百孔的“管理者”外，儘管語氣裡已聽不出多說服力：“因為……”他吞嚥了一下，結滾，“我不允許我接手的專案裡，最有價值的潛在資產，被無謂的耗磨損。這關乎整合效益，也關乎我的管理底線。”
理由依舊正確。但氣勢已頹，更像是在虛弱地重複一道早已失效的咒語。
“是嗎。”朱依依輕輕吐出兩個字，不再追問。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目沈靜如深潭，卻又彷彿悉了一切。那眼神里沒有譏諷，沒有得意，只有一種瞭然，以及一極淡的、連自己都未察覺的覆雜緒，像是確認了某個驚人的猜想後，隨之而來的巨大茫然與衝擊。甚至極輕微地、近乎嘆息般地，眨了一下眼睛。
正是這個“瞭然”的沉默，比任何咄咄人的追問，都更讓張不凡到無遁形，心如擂鼓。
他再也無法停留。再多一秒，他怕自己會徹底崩潰，會不管不顧地將所有秘和盤托出，會抓住問那個盤旋了三年的“為什麼”，會哀求一個可能本不存在的“重新開始”。
“就這樣。”他倉促地、幾乎是有些踉蹌地轉，逃也似的走向門口，背影在空曠的會議室裡顯出罕見的單薄與倉皇，與那個叱吒商場的“張總”形象割裂開來。手握在冰涼的門把上時，他停頓了一瞬，指尖因過度用力而微微抖，“方案的事，徐薇會理。”
話音未落，他已拉開門，閃而出，腳步聲迅速遠去，消失在走廊盡頭，留下一片驟然死寂的空氣。
朱依依獨自站在空曠的會議室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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