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依依猛地抬起頭，撞進張不凡的視線裡。他的表沒有任何變化，依舊是那副冷靜審視的樣子。但看見了，在他問出這個詞的瞬間，他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了一下，翻檔案的手指也頓住了半秒。
他知道。他一定知道。
三年前，他們連麥打遊戲，總抱怨匹配機制不公平，說自己運氣差。他在語音裡低笑，說：“姐姐，你這是典型的倖存者偏差。你只記得輸的局，贏的局都當理所當然了。”
後來這個詞了他們之間的梗。抱怨食堂飯菜難吃，他會說：“是不是又倖存者偏差了？難吃的記得特別牢。”吐槽專業課老師偏心，他也會用這個詞調侃。
現在，在距離上海一千兩百公里、在凱悅酒店十八層的套房裡，在模擬答辯的高現場，這個詞從他裡吐出來，自然得就像呼吸。
空氣凝固了。朱依依能聽見自己心臟在腔裡瘋狂擂的聲音。張了張，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張不凡率先移開了視線。他垂下眼，快速翻了幾頁檔案，紙張發出窸窣的聲響。再抬頭時，他的表已經恢覆如常，彷彿剛才那一瞬間的異樣只是的錯覺。
“回答問題。”他的聲音比剛才更冷，“關於樣本偏差，你怎麼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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