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一隻戴著眼鏡的兔子
隔著半個大廳，張不凡剛結束與一位投資人的寒暄，目下意識地追尋著那個悉的影。他看到正與兩個年輕男人談，臉上帶著他很在公司裡見到的、一種放鬆而投的神。其中一位略微傾的姿態，顯示出十足的傾聽興趣。周主編在一旁笑著點頭，儼然一副引薦後輩的欣模樣。
張不凡握著香檳杯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了一瞬。杯壁上凝結的冰涼水珠，沾溼了他的指尖。
他認得那兩個人。宋和王策，“燕趙文旅創新社”的創始人，在本地年輕創業圈裡小有名氣，做事紮實，風評不錯。他們找聊天，百分之九十九是因為專案。
但那百分之一呢？
那百分之一，是此刻自然流的才華，是離“凱悅實習生”這個他庇護（也他牽累）的份後，依然能吸引旁人駐足聆聽的魅力。這種魅力，與君瀾集團、與收購案、與他張不凡，都可以毫無關係。
一種陌生的、細的刺痛，沿著他的脊柱緩緩爬升。不是嫉妒，更像是一種戰略的焦慮。他看到正在被一個更廣闊、更健康、也可能更安全的世界所看見和接納。那個世界裡沒有劉建明的刁難，沒有審計組的質詢，沒有因為他而帶來的額外風險。如果他最終敗了，或者他的“保護”本就了最大的負累，那麼眼前這幅景象，是否就是未來本該擁有的、更輕鬆的一種可能？
而他，這個把拖暴風雨中心的人，有什麼資格，又憑什麼自信，能為最終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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