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衡看著他，將後半句話繼續說完。
“這樣你也還要等嗎？”
鄧靖西沒說話，讓凌衡順理章的在沉默裡放棄了追問。他以為這就是拒絕，但鄧靖西只不過是在那個瞬間一下子記起很多事，是傷心二字讓他忍不住走了神。
拉不開的窗簾，下不了的床，好不了的傷，醒不過來的人，心跳監護儀上終日都顯示著代表著生命還在延續的指標，鄧晟與正常人的差距就好像那時候鄧靖西與他的距離，不過是一扇玻璃，幾步之遙，卻無論如何也進不去，邁不過。他不是植人，也沒有真正的陷昏迷，醫生告訴程倩婷，他有意識，甚至還有一部分視力，說不定，還能夠看見日守在外面的他們。
那時候，鄧靖西被醫生和護士用善意的謊言請出了辦公室。他假裝離開，很快又趁著人群散去後悄悄折返，薄薄的門框擋不住裡頭程倩婷的哭聲，的眼淚不停下落，斷斷續續的話語讓鄧靖西意識到，他的父親此時此刻正在清醒的承著怎樣的痛苦。
從事故發生到鄧晟去世，一共48天時間，鄧靖西所有的堅持在醫院打來電話的瞬間盡數坍塌，一個多月的強裝鎮定在親眼目睹那場堪稱凌遲般的搶救後徹底崩潰，很長一段時間，鄧靖西覺得，自己也會變那樣一句面目全非的骸，腐爛在房間的角落裡，再也走不出去。
事故之後，每當有人偶爾提及類似的話題，鄧靖西都會忍不住想到那段難捱的時間。一開始他會在想到的時候忍不住流淚，但現在那已經不再是無法提及，也無法說出口的區。當年那些在他看來一輩子也不會散去的悲痛，終於也變別人口中能夠被時間解決的東西，變他腦子裡一下子閃過的無數回憶，變氤氳前的一小片鹹氣息。
鄧靖西一直沒有說話，即使那些回憶已經隨著最後一點傷的緒於眼前消失。他仍然保持著安靜，靜靜地注視著眼前的人，看著凌衡因為他的預設而自認為被拒絕，眼神閃爍著躲開他的目，而後端起咖啡，抿下一口已經冷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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