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距離的結晶
與凌衡一起僵在原地的，還有跟在後頭晚一步進來的秦山燕。但氣氛的短暫僵滯似乎並沒有讓一向當慣了馬大哈的凌進覺察到不對，兒子回家的喜悅已經把他的注意力全部分散，沒等到回答，他先將凌衡的東西連帶人一起拉著往旁邊拽了兩步，給秦山燕讓開路，而後小跑著回了灶臺跟前，唸叨著他那鍋從昨天晚上就開始準備的湯。
凌衡從前也有過很多這樣的時刻，他的工作雖然不用出差，但加班是常事，每天他都只能看著黑了的天，趕在城市霓虹開始一一熄滅之前匆忙跑回家。但家裡等待他的不再是冷冰冰的桌椅板凳，暖的燈取代格子間為了提神專門準備的護眼白熾，總是播放著時興影片的電視裡傳出家長裡短的閒談，同從他一進門就開始變得熱絡起來的夫妻二人的聲音混在一起，給予了凌衡好多年平淡安定的溫馨。
和以前一樣，他進門，洗手，再回到餐廳，幾步路的時間，凌衡就能看見一桌子冒著熱氣的飯菜，一直替他留在鍋裡保溫的菜餚幾乎沒有什麼被過的痕跡，其實凌進和秦山燕大多數時候不會回家吃飯，廠裡的食堂味道還不錯，他們會在那裡先解決自己的餐食，再回家特地為他辦。
這是凌衡早已習以為常的日常，但也許是因為這次史無前例的長久不見，他站在原地，忽然有些四肢無安放。也許是因為沒能回答上方才凌進的那句問話，也也許是不知道該怎麼樣抒發自己此時此刻到幸福而覺得的心，凌進都走遠了，他還站著原地，直到秦山燕從後往前輕輕推了一把他的肩，問他還楞著幹嘛，還不去洗手吃飯。
已經快四個月沒回過家了，凌衡在水流嘩啦啦的響裡抬頭打量著門外不遠燈火通明的房間，在秦山燕和凌進的爭辯聲中重新回到桌前。長條形餐桌一眼去四五個菜，葷素搭配健全，賣相也相當可觀，凌進還穿著圍，見他打量的眼神笑呵呵的說，重慶那邊味道吃得重，剛回來，吃點清淡的換換口味。
就好家裡這一口，凌衡一邊說，一邊笑著接過朝他遞來的一碗熱湯，而後開始筷。筷子頭在桌面齊了齊，篤篤兩聲，他不過低頭將飯碗推到面前，三兩下功夫，那幾道他平日裡更吃些的菜就已經調換位置，送到了他手邊。
一盤下頭墊著的蒸蝦，一條熱油濺過白蔥的豉油鱸魚，還有碟切了青紅椒段的沫茄子，香氣騰騰的飯菜與飛機上那頓只能勉強下嚥用來填飽肚子的餐食完全無法比較，嗅著那香氣，凌衡空嚥了兩下，胃裡泛起酸來，卻不是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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