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渠工程靠著準的人盡其才的分工，進度比預想中快了一倍不止，原本還要十天才能完工的工段，短短五天就清到了預定位置。收工那天，生產隊長圍著平整順首的渠岸走了三圈，拍著大說要去大隊部給林晚星請功，連之前最不服氣的幾個老社員，都對著豎了大拇指。
連著三天晚上，林晚星都和張為民躲在大隊部的雜間，對著他留了大半年的工分底票核對賬目。第十五章裡標記的37塗改痕跡，每一都找到了對應的原始記錄，王建國一夥多佔工分、剋扣社員口糧的證據鏈，越來越完整。
也是在核對賬目的時候，林晚星才看清了紅星大隊最致命的窟窿——去年春荒，大隊口糧缺口近兩萬斤，公社撥的救濟糧被公社劉副主任扣了大半，分到社員手裡的，連塞牙都不夠。賬本上一行行潦草的「救濟糧發放記錄」，背後是到浮腫的孩子、熬不過冬天的老人，還有無數雙盼著糧食的眼睛。
合上賬本的時候，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查賬是節流，可就算把王建國一夥多佔的工分全追回來，也填不上春荒的窟窿。靠扳倒一個王建國，換個人來，這爛攤子還是一樣。得做一件更實在的事，一件能讓全大隊三百多口人真真切切吃飽飯、也真正離不開的事。只有這樣，才能在這片黑土地上，徹底站穩腳跟。
這天從大隊部核對完賬目出來，趙曉梅走在旁邊，手裡還攥著幫林晚星整理的賬目錄，小聲問：“賬都對完了？王建國那邊，沒發現什麼靜吧？”
“快收尾了，就差最後幾筆公差賬。”林晚星搖搖頭，懷裡揣著剛謄寫好的開荒報告，藏著的賬本鑰匙硌著口，兩樣東西在一起，沉甸甸的，“曉梅，我問你，後山那片撂荒的地，你嗎？要是開出來種土豆，能不能填上明年春荒的缺口？”
趙曉梅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你想開荒？那片地我聽劉大叔說過，六五年大隊組織開過，土是真的好，就是離村子遠，運運水費勁，後來沒人管就撂下了。你要是真能把這片地開出來，那可真是救了大夥的命！”
“就是不知道王書記那邊能不能批。”林晚星低聲道，“報告我寫好了，心裡還是沒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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