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林晚星就揣著前一夜整理好的種子理細則往曬穀場走。可還沒到地兒，就聽見沿途幾家院子裡傳來低的議論聲——昨天在場的那幾個年輕社員，回去後憋不住，把“鹽水泡種救發黴玉米”的新鮮事當稀奇講給了家人。一傳十，十傳百，等天亮時，“林隊長要用古怪法子擺弄玉米種”的訊息，己像晨霧一樣悄無聲息地漫遍了整個大隊。等走到大隊部，裡面早己炸開了鍋。
幾個種了一輩子地的老把式，正圍著王振山七八舌地表達反對，其中嗓門最大的，就是大隊裡最有威的老貧農孫守義大爺。孫大爺今年快七十了，從十幾歲就開始在黑土地裡刨食，是大隊裡公認的“種地老行家”。之前林晚星開荒種土豆，他雖然也有過質疑，但看著土豆收，也真心實意地佩服這個年輕的知青。可這次，他是打心底裡不認同這套法子，早年的淚教訓，像刺一樣紮在他心裡。
“王書記，不是我老頭子抬槓，這法子絕對不行！”孫大爺拄著鋤頭，臉漲得通紅，眼眶都跟著發紅，聲音發，“咱們祖祖輩輩種玉米，都是挑好種子首接下地，從來沒聽過什麼鹽水泡、溫水浸、草木灰拌的！鹽水泡了種子，不得鹹死？溫水泡久了，不就爛在地裡了？我堂兄，就是當年信了外面來的‘技員’，把好端端的種子又泡又曬，結果……顆粒無收啊！那年冬天，他三丫頭沒熬過去……林丫頭，這地裡的玩意兒，經不起折騰！那是全大隊的命！”
旁邊的幾個老社員也紛紛附和：“就是啊孫大爺說得對！老輩人傳下來的法子，哪能說改就改？”“林隊長年輕，之前種土豆是運氣好，這玉米種了幾百年了，哪能由著這麼折騰？”“這幾百畝玉米，是咱們明年的口糧，要是搞砸了，咱們全大隊都得喝西北風！”
正吵得不可開，林晚星和趙曉梅就走進了大隊部。剛進門，孫大爺那句“經不起折騰”就清清楚楚傳進了耳朵裡，趙曉梅下意識地攥了林晚星的胳膊，低聲說：“你看，我昨天就說，老叔伯們肯定不認這個新法子。”
林晚星拍了拍的手，神依舊平靜。前一夜就做好了面對質疑的準備，太懂這些老把式的心思了：在那個靠天吃飯、靠經驗種地的年代，老輩人傳下來的法子，是他們用半輩子肚子的教訓換回來的穩妥依靠。貿然改變，就是拿一年的收、一家人的口糧賭，他們不敢，也不願意。
王振山看著林晚星進來，趕給使了個眼，剛想打圓場，孫大爺就轉過，看向林晚星，語氣帶著不住的火氣：“林丫頭，你別仗著之前種土豆了功，就拿全大隊的口糧開玩笑！這一套花裡胡哨的法子，本就是歪門邪道，行不通！”
林晚星沒有生氣，往前走了一步，對著孫大爺和一眾老社員，語氣誠懇地說：“孫大爺，各位叔伯，我知道大家的顧慮。這幾百畝玉米是咱們全大隊的口糧，我比誰都不敢拿這件事開玩笑。我要是沒十足的把握，絕不會拿大家的口糧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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