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當——當——”
新年鐘聲，穿漫天煙火的轟鳴與積雪覆蓋的城市，從遙遠電視塔的方向，沉沉地、不容置疑地傳來，在空曠的公安局大樓裡激起空的迴響。十二下。舊歲己除，新歲伊始。
檔案室裡，陳默在最後一聲鐘響的餘韻中，緩緩睜開了眼睛。窗外，狂歡達到頂點後正迅速衰退，煙花的頻率開始降低，但空氣中硫磺的辛辣氣味卻愈發濃烈，過窗戶的隙頑固地滲。那輛黑轎車離去後的死寂，與此刻象徵的鐘聲織，構一種奇特的、令人不安的靜謐。
李響怎麼樣了？那聲悶響意味著什麼？曹闖此刻又在何？這些問題像冰冷的藤蔓，纏繞著陳默的思緒，卻沒有答案。他唯一能確定的，是隨著新年的到來，某些事己經發生，或者正在發生，而他這個藏暗的觀察者，必須儘快弄清局勢的演變。
他不能再被地枯等。鐘聲過後約半小時，遠街道的喧鬧己明顯減弱，陳默輕輕拉開檔案室的門。走廊裡依舊空無一人，聲控燈早己熄滅，只有盡頭安全出口的綠標誌，在黑暗中幽幽地亮著，像某種沉默的指引。
他沒有開燈，憑著記憶，赤腳（他早己下鞋）踩著冰涼的水磨石地面，悄無聲息地向樓梯口移。他要去一樓值班室附近看看，至要確認那輛黑轎車是否真的離開了，以及，能否從值班老保安那裡，捕捉到一半縷的資訊。
大樓部的寂靜被放大到極致，他能聽到自己輕微的心跳和呼吸聲，在空曠的樓梯間裡引起微弱迴響。下到二樓轉角時，他停了下來。樓下約傳來電視機的聲音，是春節聯歡晚會的重播，夾雜著老保安時斷時續的咳嗽聲。一切聽起來……正常。
他繼續向下，來到一樓樓梯口，側在影裡，向值班室方向去。值班室的門虛掩著，電視機的聲音更清晰了些。過門，能看到老保安裹著軍大的背影，正對著閃爍的螢幕，似乎在看重播的小品，手裡還拿著個搪瓷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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