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報的措辭很方，但指向明確。舊的欺行霸市（唐家兄弟）被清除，新的、以“改造”、“合作”為名的利益博弈和潛在欺詐正在滋生。派出所己經注意到了苗頭。高啟強作為“樣板”和“典型”，很可能為這些暗流衝擊的焦點，或者，他本就己經是某些“利益輸送”環節的一部分。
臨近下班，陳默理了一份市局辦公室轉來的、省公安廳下發的《關於進一步加強經濟犯罪偵查工作中涉企案件規範辦理的通知》。通知要求，在辦理涉及企業尤其是本地重點企業、招商引資企業的案件時，要“牢固樹立大局意識，講究辦案策略，注重法律效果、經濟效果和社會效果的統一，依法審慎使用強制措施，最大限度減對企業正常經營的影響……”
通知本是普發的政策指引。但在這個時間點，在陳泰的“泰建”、“泰和”公司正大張旗鼓推進舊廠街專案、高啟強這個“典型”被樹立起來的時候，這樣的通知神，無疑會在基層辦案人員心中形一種無形的“辦案導向”。未來如果真有涉及陳泰或其關聯企業的案件，偵查阻力可能會更大。
陳默將這份通知歸“上級來文-業務指導”類，面無波。他鎖好檔案櫃，清理桌面。窗外的天己近黃昏，殘雪消融後的溼冷氣息瀰漫在空氣中。
今天的資訊流，清晰地勾勒出各方在年後的新向：曹闖鞏固了對李響的控制，並將其暫時“冷藏”；陳泰的資本佈局提速，高啟強被正式推向前臺作為“樣板”，但其個人財務黑己然顯現；基層派出所察覺到新形勢下的糾紛苗頭；上級政策在無形中為某些勢力提供了庇護氛圍；而安欣，則在抑中積蓄著危險的能量。
陳默背起那個舊帆布包，走出檔案室，鎖好門。走廊裡還有加班的人匆匆走過，互相點頭致意，笑容裡帶著年後的疲憊和對新一年工作的茫然。
他走下樓梯，走出公安局大門，匯下班的人流。街道兩旁，商家早己撕掉了喜慶的春聯，換上了各種促銷廣告，現實以最糲的方式，迅速覆蓋了節日短暫的幻夢。
陳默慢慢地走著，腦海中那幅“暗流態圖”在自更新。李響的病房、高啟亮的攤位、陳泰的會議室、曹闖的辦公室、安欣孤獨的影、派出所民警警惕的目、還有那份西萬元現金的“黑”……無數的點與線在織、延、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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