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下班，陳默在理最後幾份零散檔案時，一份來自市局辦公室的《局領導一週工作預安排（部分）》引起了他的注意。這是一份非正式的部通氣表格，列出了幾位局領導未來幾天己知的會議、調研等活。在曹闖那一欄，除了幾個部會議，還有一個條目是：“2月28日（週三）下午，出席‘泰建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市重點工程（城南育館）竣工總結座談會’。”
曹闖要公開出席陳泰公司的活。雖然是以“市重點工程”竣工總結的名義，但在這個敏時刻（李響被審查、舊廠街專案剛獲批），曹闖與陳泰在公開場合的同框，無疑傳遞出強烈的訊號。這是對陳泰及其專案的某種背書，也是對局觀者的一種姿態展示。陳默幾乎能想象，那張合影會如何被泰建公司用作宣傳，又如何被某些人解讀。
他將這份預安排歸“部管理-工作安排”類，鎖好檔案櫃。窗外，暮西合，華燈初上。城市在早春的寒意中甦醒，繼續著它龐大而複雜的運轉。
陳默背起帆布包，走出檔案室。走廊裡己經沒什麼人，只有盡頭洗手間的水龍頭在滴滴答答地水，聲音在空曠中格外清晰。
他慢慢走下樓梯，走出公安局大門。街道上車流如織，晚高峰尚未完全消退。他站在門口，略一遲疑，沒有像往常一樣首接走向筒子樓的方向，而是轉，沿著街道，向著舊廠街的大致方位，慢慢走去。
他當然不會真的走到市場門口。但在一個能遠遠見那片街區廓的十字路口，他停下了腳步。那片低矮的建築群在漸濃的夜和集的燈火中，顯得模糊而平靜。但他知道，在那片平靜之下，資本的齒正在加速咬合，利益的暗流正在洶湧撞，個人的命運正在希的與毀滅的陷阱之間，瘋狂搖擺。
高啟強此刻或許正在那個煥然一新的攤位後，清點著一天的微薄收，計算著高利貸的利息，憧憬著方案書中許諾的“分”與“品牌”，同時焦慮著弟弟那邊可能傳來的任何壞訊息。希與絕，如同他攤位水箱中游弋的魚，在狹小的空間裡，徒勞地衝撞。
而李響，此刻應是在看守所冰冷的囚室裡，對著鐵窗外的夜空。他的審查在“繼續”，他的“問題”未被澄清，他的戰友（安欣）被制，他的對手（曹闖）正春風得意。他心中那團為正義燃燒的火，是在這無的囚中漸漸熄滅，還是在抑中醞釀著更決絕的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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