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計整改專題會議召開後的第二天，晨依舊熾熱。文書檔案科辦公室裡，空氣裡除了慣常的油墨、紙張和樟腦丸氣息，還瀰漫著一種新的、更加的迫——那是一種任務被明確分解、時限被釘在牆上、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必須跑起來的力。斜在張秋萍的辦公桌上，照亮了那份攤開的、己經被各種記號筆劃得麻麻的《市局落實審計發現問題整改任務分解清單（初稿）》。
清單是昨天下午散會後，張秋萍帶著陳默加班趕出來的。依據市裡的會議神和那份最終的審計報告，結合公安局自涉及的問題（主要集中在經偵、法制個別案件的程式瑕疵，以及部管理上一些不夠規範的地方），逐條列出了需要整改的問題、整改目標、牽頭領導、責任單位、配合單位、完時限和目前的進展狀態。厚厚十幾頁，像一份詳盡的作戰地圖。
陳默坐在自己桌前，面前也攤著一份清單的影印件，手裡拿著一支鉛筆，正在對照著張秋萍劃出的重點，以及昨天會議記錄上的領導指示，對清單進行最後的核對和格式調整。他的任務，是在上午下班前，將這份核對無誤的清單電子版錄電腦，打印出一式若干份，下午送文印室正式印製、裝訂，然後按照規定的範圍和份數，分送各位局領導、各相關責任單位。
這工作枯燥，但極其重要，也極其敏。清單上的每一個字，都可能牽扯到單位、人的責任和評價。措辭的輕重，時限的鬆，進展描述的模糊與清晰，都可能引發不同的解讀甚至爭議。張秋萍昨天反覆叮囑：“用詞要準，要符合報告原文和會議神，不拔高，不降低，客觀陳述。責任單位必須明確，不能有歧義。進展狀態一欄，各單位的報告裡是怎麼寫的，原則上就怎麼錄，但要注意措辭的規範，太口語化的要調整。有拿不準的，立刻問我。”
陳默看得很慢，很仔細。他的目在幾條重點問題上反覆流連：
“問題三：個別經濟犯罪案件在偵查環節，存在取證程式不夠嚴、法律文書製作不規範等瑕疵。涉及案件編號：J2000-XXX、J2000-YYY等。”
“整改目標：規範執法程式，提升辦案質量。牽頭領導：曹闖副局長。責任單位：經偵支隊。配合單位：法制支隊。完時限：6月30日前。當前進展：經偵支隊己啟案件複查，制定整改措施（見附件1）。”
附件1，就是陳默之前見過的、那份有曹闖批示的經偵支隊整改報告初稿。編號J2000-XXX的案件，他記得那個卷宗號。曹闖是牽頭領導，經偵是責任單位。一切都很清晰，符合程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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