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桌上談定的“通機制”，在僚系的齒上，迅速轉化為了的、可作的檔案流程。會後第三天，一份由市局辦公室草擬、經孟德海、曹闖會籤的《關於建立與重點工程建設單位常態化通聯絡機制的工作安排（試行）》，便以局黨委辦公室的名義，正式下發至治安支隊、經偵支隊、法制支隊，並抄送西城分局。檔案明確了“聯絡員制度”——經偵、治安各指定一名支隊領導擔任固定聯絡員，負責與泰建公司對接；明確了“季度會商機制”——原則上每季度召開一次工作頭會，互通況；明確了“資訊共範圍”——限定於法律法規、政策諮詢、風險提示等非涉、非個案資訊。
檔案的附錄裡，還附上了泰建公司指定的對接人資訊：董事長助理，一位名“周雅”的三十歲左右，海歸背景，簡歷鮮。而公安局這邊，經偵支隊指定的聯絡員，赫然是副支隊長趙永革。治安支隊則是一位分管基礎工作的副支隊長。
趙永革。這個名字出現在聯絡員名單上時，陳默正在辦公室更新那份“審計整改及關聯事項工作臺賬”。他看到檔案容，敲擊鍵盤的手指微微一頓。曹闖指定趙永革擔任與陳泰公司的首接聯絡人，這背後的意味，不言而喻。是將最鋒利的刀遞出去試探？還是派最信任的人去掌控這條通渠道？抑或是，在趙永革被匿名信警告後，曹闖想用這個“公開”的份，來約束或觀察他？
無論如何，這條“通機制”的線路，在檔案下發的那一刻，就算是正式通電了。電流會先過趙永革這個節點。
通電後的第一個反應，比預想的來得更快，也更微妙。
檔案下發次日，週五下午，陳默接到經偵支隊綜合科打來的線電話，語氣是公事公辦的客氣：“陳默同志嗎？我們趙支隊讓我跟辦公室報備一下，下週一上午，趙支隊約了泰建公司的周助理，在咱們支隊小會議室，進行一次初步的‘工作通’，主要是瞭解一下他們公司部在防範商業賄賂、串通投標這些方面的制度和實際作況，也算落實局裡的檔案要求。跟您這邊說一聲，備案。”
陳默記錄下時間、地點、參與人、事由，並向張秋萍彙報。張秋萍聽了，只點了點頭，沒說什麼。但陳默注意到，的目在聽到“趙永革”和“初步通”時，微微凝了一下。
週一上午，陳默在辦公室理日常文電，心思卻有一半飄向了經偵支隊那間小會議室。他想象著趙永革面對那位海歸助理時的景，是公事公辦的嚴肅，還是帶著某種審視和迫？那位周助理，又會如何應對？是滴水不地展示公司的“規範”，還是會“不經意”地出某些資訊，甚至試圖從趙永革這裡打探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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