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清晨，京海市公安局主樓被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籠罩。豆大的雨點噼裡啪啦地砸在窗戶上，水幕模糊了窗外的一切景象。文書檔案科裡，空氣溼而沉悶，日燈的白顯得格外刺眼。陳默提前到崗，像往常一樣拭桌面，檢查裝置，然後開啟電腦，開始理週末積的幾份普通檔案。
他的作平穩，神專注，彷彿上週五發現的那條“靜園”接待記錄，從未在他心中激起過任何波瀾。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份《公務接待費季度統計表》的掃描件，此刻正靜靜地躺在他個人加資料夾的最深，檔名被修改為一個毫無特殊意義的數字串。而臺賬中那條新增的記錄，也被他設定了藏狀態，只有過特定碼才能檢視。
上午九點，雨勢稍歇。張秋萍還沒到，劉姐在整理辦公用品。陳默剛理完一份會議通知，線電話響了。
是審計局財政審計打來的，接電話的是審計局那位孫科長，語氣一如既往的客氣但疏離：“你好，是市公安局辦公室嗎？我審計局老孫。”
“孫科長您好，我是辦公室陳默。”陳默回答。
“小陳啊，你好。有件事要麻煩你們辦公室協調一下。”孫科長說，“我們局裡正在對全市一季度‘三公經費’使用況進行專項審計查。市公安局是我們重點查單位之一。按照程式，需要調閱你們局今年一季度所有的公務接待報銷原始憑證、審批單、以及對應的會議或接待記錄。主要是想了解一下接待的規範，看看有沒有超標準、超範圍，或者程式不合規的況。”
陳默的心跳，在聽到“公務接待報銷原始憑證”這幾個字時，平穩地、有力地多跳了一下。來了。比預想的要快，而且是以如此“正規”、如此“正當”的理由。
“好的，孫科長。請問調閱的範圍是全域所有單位，還是指定某些單位？調閱的時限要求是？”陳默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完全是公事公辦的口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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