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紀委關於對曹闖立案審查調查並採取留置措施的通知，如同一道無聲卻威力無匹的驚雷，在週日清晨，以加電文的形式，準地劈了京海市公安局權力結構的最核心。電文沒有廣泛傳達，僅限於局黨委員、政治部主任、機關紀委書記，以及——辦公室張秋萍知悉。當郭文傑在自家書房裡，用那部紅保電話聽完市委秘書長的親自通知，放下話筒時，他的手在微微抖，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混合了極度疲憊、沉重力以及某種……塵埃落定的虛。
該來的，終於還是來了。以最猛烈、最無可挽回的方式。
他枯坐了足足十分鐘，然後拿起另一部電話，撥通了孟德海的手機，聲音沙啞：“老孟，來局裡一趟。馬上。通知政委、劉主任、紀委書記，小會議室。另外……讓張秋萍也來，帶上記錄。”
他沒有提曹闖的名字，但孟德海在電話那頭瞬間的沉默，己經說明了一切。“明白，郭局。我馬上到。”
週日上午九點，公安局黨委小會議室。窗簾拉得很嚴實，將本該明的晨隔絕在外，只有頭頂的日燈灑下慘白冰冷的。橢圓形的會議桌旁，只坐了五個人：郭文傑、政委、孟德海、政治部劉主任、機關紀委書記。張秋萍坐在靠牆的列席位置，陳默依舊坐在最角落的記錄席，面前攤開的筆記本一片空白，只有筆尖懸停在紙面上方。
空氣凝滯得彷彿能擰出冰水。每個人的臉都異常沉重，尤其是政治部劉主任和機關紀委書記，額頭現汗。他們知道，曹闖被紀委帶走，意味著什麼——這不僅是一個副局長的倒下，更意味著公安局部，特別是經偵、法制等核心領域，將面臨一場規模空前的地震和清洗。而他們作為管幹部、管紀律的部門負責人，首當其衝。
郭文傑沒有看任何人，目落在面前那份薄薄的、卻重如千鈞的紀委通知影印件上，聲音低沉，但每個字都像敲在與會者的心口：“況，大家都知道了。曹闖同志，因涉嫌嚴重違紀違法，經市紀委常委會研究決定，並報市委批准，現己對其立案審查調查，並採取留置措施。”
儘管早有預，但當“留置措施”這西個字從郭文傑口中清晰說出時，會議室裡的空氣還是驟然又冷了幾度。留置，意味著曹闖己經失去了自由，進了紀檢審查的實質程式，距離司法審判，往往只有一步之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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