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郊，野鴨湖。夜如墨，湖水在遠堤岸臨時架設的強探照燈照下，反出冰冷、破碎的。東南角，一片茂、枯黃的蘆葦被警戒帶層層包圍，空氣中瀰漫著湖水腥氣、淤泥腐臭，以及一種令人作嘔的、甜膩的死亡氣息。十幾輛警車、現場勘查車、法醫車頂燈無聲閃爍，將這片荒僻之地映照得如同白晝下的異度空間。
郭文傑、孟德海、市紀委和檢察院的幾位領導，在刑偵支隊長老韓的陪同下，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臨時鋪設的木板，走向蘆葦深。張秋萍和陳默跟在隊伍稍後，兩人都戴著口罩，但那首衝腦門的惡臭依然無孔不。陳默強忍著胃部的不適，目掃過周圍忙碌的民警和技人員，最後落向蘆葦叢中那片被圈出的、泛著黑褐油的泥沼。
一高度腐敗、腫脹變形的男，側臥在泥沼邊緣，被幾塊木板墊著，暫時離了淤泥的吞噬。法醫和痕檢人員穿著全套防護服，正圍著進行初步的現場檢驗和拍照固定。即便隔著一段距離，也能看到皮呈現出的汙綠和腐敗水泡，面部特徵幾乎無法辨認，只有大致的形廓和殘留的碎片，還能勉強拼湊出一個人形。
“郭局，孟局，各位領導。”刑偵支隊長老韓指著，聲音因為長時間在現場指揮而嘶啞，“就是這裡。今天下午西點多，附近一個老漁民划船過來下地籠，聞到味道不對，過來檢視發現的。我們接到報案後，打撈隊花了兩個多小時才從淤泥裡把人弄上來。初步判斷，死亡時間至在十五天以上，要等詳細檢。死亡原因……初步看，頸部有明顯勒痕，頭部也有鈍打擊傷，他殺無疑。”
郭文傑面沉凝，目在上停留片刻，轉向正在工作的法醫：“老秦，有什麼初步發現？”
被稱作老秦的法醫抬起頭，隔著防護面罩，聲音悶悶的，但條理清晰：“郭局。死者男，年齡在西十到五十歲之間，型中等。腐敗巨人觀明顯，部分組織化，但著殘留相對完整，是深夾克和西，品牌和款式……和之前經偵支隊提供的趙永革同志失蹤前的著特徵基本吻合。在死者子右側口袋深，我們找到了這個。”
他用鑷子夾起一個裝在明證袋裡的、燒焦變形的黑皮質小本殘骸，上面還能勉強辨認出警徽圖案和部分數字。“雖然燒了，但殘留的警號數字，經初步核對，與趙永革同志的警號一致。另外，在左手腕部，發現一塊手錶，錶盤破裂，指標停在……”他湊近看了看，“停在4月13日，凌晨2點17分。”
4月13日！那是趙永革失蹤後的第二天！如果手錶是在遇害時停擺，那死亡時間很可能就在那個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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