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長線，釣大魚”的策略，意味著忍耐、等待，以及在刀尖上維持絕對平衡的、令人窒息的煎熬。聯合專案組“明線”的調查依舊如火如荼，對曹闖的審訊逐步深，對陳泰外圍企業的審計不斷“發現”新問題，對李兵的審訊也在持續施加力，試圖撬開他關於脅迫者細節的最後一記憶。這些“果”被有選擇地釋放，維持著輿論的關注度和對陳泰一方的力，也為“暗線”的秘行提供了最佳的煙霧彈。
而水面之下，圍繞王斌、郭順、“老貓”這條蔽通訊鏈的監控，己經細緻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技偵部門甚至在不驚運營商的況下，秘在王斌和郭順可能接的幾部公用電話上做了手腳。對“老貓”的監控更是全方位立化，偵查員偽裝菜販、司機、甚至是批發市場的清潔工，二十西小時班，記錄著他的每一通電話、每一次接、每一筆微小的現金易，試圖從中找出他“上線”的蛛馬跡。
然而，對手的耐心和謹慎，似乎與專案組不相上下。在郭文傑下達“放長線”指令後的五天裡，王斌和郭順之間沒有任何可疑的實質接。王斌依舊每日在食堂打飯，依舊偶爾會選擇“老拐”的視窗，但兩人之間的流僅限於“多打點菜”、“今天什麼菜新鮮”這類最尋常的對話，眼神接也恢復了食堂師傅與普通職工之間的平淡。郭順外出採購的頻率和時間依舊規律，與“老貓”在批發市場廁所旁的“寒暄”也照常進行，但偵查員經過反覆比對錄影和近距離監聽，確認他們傳遞的只是香菸、零錢，偶爾是一小包“老貓”聲稱是“老家特產”的辣椒麵。沒有任何紙條、隨碟或其他儲存介質，口頭流也僅限於“今天菜價漲了”、“天氣不好”之類的廢話。
“老貓”那邊，監控也陷了僵局。他的生活規律得近乎枯燥：白天在批發市場蹲活、閒聊、偶爾接點跑送東西的小活兒；晚上回到租住的城中村小屋，喝酒、看電視、睡覺。他的通訊記錄簡單，聯絡人多是市場上的販夫走卒，沒有任何一個號碼與己知的涉案人員或泰建公司有關聯。他就像一條不溜手的泥鰍，明明知道他有問題，卻找不到下手的隙。
“他們在等。”郭文傑在又一次加短會上，語氣篤定，“等我們明線調查的某個階段結果，或者，在等某個來自更高層面的指令。傳遞鏈靜默，說明他們要麼認為當前資訊不重要，要麼在評估風險。我們不能急，一急，就會出破綻。但也不能幹等。要給他們製造一點‘機會’。”
“製造機會？”孟德海問。
“對。”郭文傑眼中閃過一銳利的芒，“既然他們想知道我們的調查進展和下一步向，那我們就‘告訴’他們一點。老孟，安排一下，明天上午，以專案組名義，正式發函給市檢察院，提請對陳泰涉嫌行賄、串通投標等罪名進行立案偵查，並附上我們目前掌握的、關於其與曹闖不正當經濟往來的‘部分證據材料’。同時，以市局黨委名義，向市委、市政府做一次專題彙報，重點強調對陳泰及其泰建公司問題的嚴重和一查到底的決心。彙報規格要高，氣氛要嚴肅。把這些資訊，過正常的公文流轉渠道發出去，但控制知範圍到王斌這個層級即可。”
這是一步險棋，也是餌。將針對陳泰的偵查從“外圍核查”升級到“正式提請立案”，並向市委市政府高調彙報，這無疑會向陳泰及其背後的勢力傳遞一個強烈的、迫在眉睫的危險訊號。如果王斌是“影子”，他必然會設法將這個至關重要的向傳遞出去。而傳遞的迫切，很可能會迫使他用那條靜默的通訊鏈，或者採取更冒險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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