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華在省城高速路上的落網，如同一塊巨石投“深海”，激起的波瀾迅速傳導至網路的每一個末梢。省“深海”專案組審訊室的燈徹夜不熄，由省紀委、省公安廳預審專家組的聯合審訊組，對這位掌握著網路技命脈和無數秘的前技專家，展開了高強度的攻堅。然而，與之前馬文東、魏長天乃至李富貴的相對順利不同，對王振華的審訊，從一開始就遭遇了難以想象的頑固抵抗。
王振華，這個戴著黑框眼鏡、外表斯文的技僚，展現出了與其份極不相符的、近乎偏執的冷靜和韌。他承認自己是省司法廳資訊中心幹部，承認認識田啟明，也承認因“工作關係”多次前往京海，甚至承認在調研期間“出於個人興趣”參觀過市圖書館古籍修復專案。但對於指控其利用雙重份（省廳幹部/迅捷科技工程師）為犯罪網路提供技支援、控專案、套取資金、參與洗錢等核心罪行，他一概否認。他堅稱，自己與“迅捷科技”只是正常的“技諮詢服務”關係，有合同和付款記錄為證；與馬文東、李富貴等人的聯絡，完全是“工作協調需要”或“朋友所託幫忙”；至於圖書館專案中的材料問題、資金異常，他聲稱自己只是“邀提供技建議”，對採購和執行“毫不知”。
“我是搞技的，我只對技方案和標準負責。行政、財務、招標採購，那不歸我管，我也不懂。”王振華面對審訊專家出示的、其與“文博傳承有限公司”資金往來的部分憑證，推了推眼鏡，聲音平穩，甚至帶著一技人員的固執和委屈，“你們不能因為某些公司或某些人出了問題，就株連到我這個只是提了點建議的技人員上。這不合邏輯，也不合法。”
審訊一度陷僵局。王振華通法律程式，悉證據規則，對審訊技巧也有相當的瞭解。他巧妙地利用了自己“技幹部”的份，將自己包裝一個“只懂技、不諳世事、被別有用心之人利用”的“書呆子”形象。對於一些無法迴避的、指向明確的證據（如加裝置、異常通訊記錄），他就以“涉及工作機”、“個人私”或“技實驗”為由，拒絕詳細說明，或者用大量專業語進行混淆和搪塞。
“這傢伙是個骨頭，而且很懂怎麼規避要害。”負責主審的省廳預審專家在向專案組核心層彙報時，眉頭鎖，“他對自己的行為，都有一套看似合理、至是能自圓其說的‘技解釋’。而且，他心理素質極好，對我們出示的證據，似乎早有預料和準備。我覺，他背後應該有高人指點，或者……他早就為自己可能被抓，設計好了這套應對說辭。想從正面突破，短時間很難。”
“那就從側面，從外圍，從證上下手！”孟德海沉聲道，“他那些加裝置，裡面的資料恢復得怎麼樣了？還有，查封他在省城和京海的住所、辦公室，搜出的其他電子裝置和檔案，有沒有新發現？”
“加裝置的破解遇到了困難，使用了軍品級的加和自毀機制，我們的專家正在嘗試，但需要時間。其他電子裝置裡，大部分是工作檔案和技資料，清理得很乾淨。倒是在他京海一不常居住的公寓裡，發現了一個藏的保險櫃，裡面除了一些現金和金條，還有幾本護照和幾張不同姓名的份證，照片都是他本人，但國籍和年齡有差異。這說明，他早就準備好了退路。”技偵負責人彙報道。
“護照？假份？”郭文傑眼神一凝，“這是打算隨時外逃。看來，他對自己的境，並非毫無預。田啟明那邊呢？有沒有新的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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