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欣接到郭文傑“接高啟強，底”的指令時，正在經偵支隊的檔案室裡，對著一摞泰建公司歷年來的關聯企業賬目影印件頭疼。這些賬目經過多次倒手和偽裝，要理清真實流向，需要極大的耐心和一運氣。他了發脹的太，對郭局的這個臨時安排有些意外，但並不牴。高啟強這個人，自從舊廠街魚檔被“合法”清退後，就像一細小的刺，一首紮在安欣的心裡。他始終覺得，這個看似被生活垮、眼底卻始終殘留著某種執拗亮的魚販子，上有種複雜的東西，讓他無法簡單地將其歸類為“害者”或“潛在的麻煩”。
他沒有立刻大張旗鼓地去找高啟強。而是先調取了高啟強及其弟弟高啟盛近期的基本活軌跡和社會關係更新資訊——這是陳默之前分析報告的擴充套件。資訊顯示，高啟強兄弟在舊廠街市場附近租了一個更小的攤位，勉強維持著賣魚生意，但生意顯然大不如前。高啟盛出獄後，大部分時間跟著哥哥幹活，但偶爾會獨自外出，行蹤不定，有幾次與唐小龍手下的馬仔在夜市大排檔過頭。高啟強本人的通訊記錄簡單，除了家人和數幾個老主顧，幾乎沒有異常。但安欣注意到，高啟強最近半個月，曾三次在深夜，用公共電話亭撥打過同一個號碼，號碼登記在一個早己倒閉的小貿易公司名下，機主不明。
有事。安欣幾乎可以斷定。高啟強在暗中聯絡什麼人，或者，在試圖獲取什麼資訊。
第二天下午，安欣換了一便服，開著不起眼的私家車，來到了舊廠街市場。市場依舊嘈雜、擁，瀰漫著魚腥、食和汗水的混合氣味。他很容易就找到了高啟強的魚檔——位置比原來更偏，攤位更小，魚池裡的魚也了許多。高啟強正蹲在地上，用力地颳著一條鯽魚的魚鱗，作練卻著一抑的狠勁。他比上次見時更瘦了些，臉頰凹陷，眼下的烏青很重，但那雙眼睛，在抬頭看到安欣的瞬間，閃過了一極其複雜的緒——驚訝、警惕、戒備，還有一……難以言喻的、彷彿溺水者看到浮木般的微弱芒，但瞬間就被更深的、習以為常的麻木和疏離掩蓋了。
“安警？”高啟強放下刮鱗刀，在圍上了手，站起，語氣平淡，帶著一恰到好的、面對權力時的恭敬和距離，“您怎麼有空到這兒來了？買魚？”
“路過，順便看看。”安欣笑了笑，目掃過略顯冷清的攤位，“生意還行？”
“馬馬虎虎，餬口而己。”高啟強也扯了扯角，那笑容很淡，未達眼底，“比不得從前了。安警有事？”
“沒什麼特別的事。”安欣靠在旁邊的柱子上，狀似隨意地問，“你弟弟呢？沒來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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