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的燈慘白，將陳泰臉上每一道皺紋都照得清清楚楚。他安靜地坐在審訊椅上，雙手帶著戒，微微閉著眼，彷彿在養神，又像是在等待。被捕時的狼狽和怨毒己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甚至帶著一若有若無的嘲弄。彷彿被銬在這裡的不是他，而是正在審訊他的人。
李響和另一名經驗富的老預審坐在他對面。空氣凝固，只有攝像機和錄音裝置運轉的微弱聲響。
“陳泰，知道為什麼請你到這裡來嗎？”李響開門見山，聲音不大，卻帶著穿力。
陳泰緩緩睜開眼，目平淡地掃過李響，又移開，看向天花板角落的攝像頭，角似乎扯了一下：“請？李隊長用詞很客氣。不過，我年紀大了，腳不好，這種‘請’的方式，下次還是免了吧。”
“回答問題！”老預審一拍桌子。
陳泰這才將目移回來，落在李響臉上，語氣甚至有些困：“問題？什麼問題？我一個退休多年的老頭子，開個小茶館，養養花，釣釣魚，能有什麼問題？倒是你們警方，興師眾，把我從機場路上‘請’來，還槍炮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抓到了什麼江洋大盜。”
老預審氣得又要發作，被李響用眼神制止。陳泰這種老油條，普通的審訊策略對他沒用，他太清楚警方的流程和心理，早就準備好了應對的說辭，甚至可能己經預設好了各種況下的反應。憤怒和急躁，只會讓他更加從容。
“陳老闆謙虛了。”李響微微前傾，目銳利如刀，“開茶館能開到在茶海底下裝竊聽？養花能養出境外幾個公司的資金流水？釣魚能釣出一倉庫的走私晶片和幾本碼賬本？退休生活這麼富，我們這些整天忙得腳不沾地的警察，真是自愧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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