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站在“清音閣”琴行略顯昏暗的店裡，空氣裡浮著陳年木頭、桐油和松香混合的氣味。店面不大，西壁掛著各式古琴，牆上著泛黃的字畫，櫃檯後的博古架上擺著些瓷瓶、木雕，角落一張茶桌，上面茶半舊。整個店著一即將被時代淘汰的老派和蕭索。
琴行老闆的兒子，一個周明的年輕人，看起來三十出頭，戴著黑框眼鏡，穿著格子襯衫，有些文弱，也帶著點生意人的圓。他把陳默和李響讓到茶桌旁坐下，手忙腳地泡茶，眼神里既有見到警察的張，也有一不易察覺的期待。
“陳警，李警，喝茶，喝茶。”周明把茶杯推過來，茶葉是普通的茉莉花茶，香味衝得有些廉價，“真沒想到，這點小事還勞煩兩位親自跑一趟。我就是……就是心裡沒底，那譜子看著太怪了，我爸又走得突然，好多事沒代……”
陳默接過茶杯，沒喝，只是放在桌上，目平靜地掃過店裡陳設。“周先生不用張，我們就是來了解一下況。你說發現了你父親和沈硯齋的往來書信，還有一本奇怪的古琴譜？”
“對對對！”周明像是找到了話頭，連忙起，從櫃檯後面一個上了鎖的老式屜裡，拿出一個用藍布包著的包裹，小心地放在茶桌上。“都在這兒了。我爸生前，和沈老先生，哦，就是沈硯齋先生，關係不錯。沈老先生是行家，琴也好，眼力也毒，時不時會來店裡坐坐，看看新收的琴，或者幫忙鑑定些老件。有時候也會拿些他自己收集的、看不懂的古譜殘本來，和我爸一起琢磨。我爸好這個，就都留著，還有些來往的信，商量琴藝、約著看琴什麼的。”
他解開藍布，裡面是一個扁平的桐木盒子，開啟盒蓋，裡面是幾封用筆寫的舊信，信紙己經發黃，但字跡清秀有力，確實是沈硯齋的筆跡。容正如周明所說，多是關於古琴修復、音律探討、約時間見面之類的日常流，看不出什麼特別。木盒的另一邊，放著一本線裝、紙張脆黃、封皮無字的舊冊子。
“就是這本譜子。”周明小心翼翼地著冊子邊緣，將它翻開，推到陳默面前，“我爸和沈老先生一起看的，就是這本。我當時還小，瞟過幾眼，看不懂，就覺得上面畫的符號，跟平時見的古琴減字譜不太一樣，更像……更像道士畫的符似的。我爸當時看得很神，還跟沈老先生討論什麼‘宮商角徵羽’不對，‘律呂’有異，說這譜子可能是古代某種失傳的調絃法，或者本不是給人彈的琴譜。”
陳默和李響湊近看去。冊子頁是泛黃的宣紙，用筆寫著麻麻的符號，確實不是標準的古琴減字譜，而是一種更加象、扭曲的線條組合，有些地方還點綴著星點似的墨點。符號旁邊，偶爾有硃筆小楷做的批註，字跡與沈硯齋信上的略有不同，更顯老練隨，應是琴行老闆周老的筆跡。批註容多是“此音非人間所有”、“疑為天籟之記”、“與《神奇秘譜》殘頁暗合，然更險奇”之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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