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崢下了孝，由岑鏡披麻戴孝，以素紗遮面，送沈杉出殯。厲崢遠遠地跟在隊伍後，靜靜地看著出殯的隊伍。目始終在棺木與岑鏡之間徘徊。
厲崢站在澤園外，在微明的天中，看著漫天的紙錢在冷風中輕飄沈浮。直到沈杉棺木落葬的那一刻，他終在漫長無盡的深痛中，清晰聽到了無數屬於他自己的聲音。自回京後，所會過的一切傷痛，皆為命運對過去那個他，所能罰下，最嚴厲的審判。
若他在進錦衛的那日起，便以什麼都不要的決絕之心接出姐姐，如今的結果，會不會有所不同？
新墳落，新碑立起。
送靈的人陸續離去，唯餘岑鏡一人，披麻，跪在兩座墳前。最後一張紙錢燃盡，岑鏡在兩座墓碑前俯叩首。心間的寒涼比這臘月的天寒更甚。和厲崢生命中最重要的兩位親人，如今都躺在了這裡。
心間難以言喻的傷痛催生出最迷不清的困。為何只是普普通通的日子，卻總能在不經意間，將人至深不見底的絕境？而與厲崢，又是否能劈開一線天，去選擇另一種，截然不同的人生？
看著孃親和沈杉的墓碑，岑鏡沒有答案，而唯一能做的，便是去聽從心底深的那個聲音。從來都清楚，只需放棄，的日子就會好過很多很多。也清晰地看著，自己的選擇，是如何讓自己的路越走越窄。但……從未後悔。
岑鏡抬起頭，輕輕去掌心裡沾上的泥土，站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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