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第 155 章 邵案堂審（二）
蔡程已上了年紀, 那雙眼睛眼角的眼皮有些耷拉，可那雙眸中的眼神，卻格外清明冷淡。他瞥向項州，道：“此案陛下甚為看重, 且案重大。陛下已令刑部與大理寺主理此案, 錦衛從旁協理。如此要的原告, 理應由刑部看管。查案時若有細節需要問詢，人在刑部, 也更為方便。”
岑鏡看著蔡程, 眼微瞇。
有些拿不準這位蔡尚書的心思。兩方所言聽起來皆有道理。可爹在朝中為多年, 樹大深。縱然失了徐階助力, 但這並不意味，不會有人暗通款曲。可眼下此案已上大天聽。今日提證據，也是在刑部、大理寺、錦衛等這般多要員的眼皮底下。就算出事，此案也會繼續審理下去。蔡程忽然提出將留在刑部，到底作何想？
項州衝蔡程抿一下，抱拳施了個禮。他的語氣雖是商量，卻也帶著一不容置疑。他重審立場道：“蔡尚書, 下僭越，有一言不得不稟。按《大明會典》及登聞鼓舊例，值鼓收狀後，原告即由該值鼓所轄衙門暫行羈押, 以待聖裁或三法司提審。下今日當值, 邵心澈自當由詔獄看管。且……”
項州瞥了岑鏡一眼，再次看向蔡程，“在下作為今日值鼓，需得對今日擊鼓之人負責到底。誠如大人所言, 此案確為要案。若邵心澈在刑部有個閃失，下難失職之責。直至案結，邵心澈都應由詔獄看管。大人若有案細節需要問詢，遣個人來詔獄說一聲便是，下自當勤謹護送，絕無怨言。”
蔡程那雙眸中的愈冷，卻也裹上一不易察覺的慍，“錦衛行事皇權特許，本已僭越司法。如今此等要案，原告若還由詔獄看押。豈非昭告天下，我大明司法形同兒戲，任由錦衛手凌駕？如此一來，在天下百姓心中，大明司法可還有半點公信之力？”
聽著蔡程的話，岑鏡忽地意識到。蔡程要求留在刑部，有兩個可能。第一個可能，或許是真同爹有什麼勾結，意對不利。第二個可能，蔡程未必就是幫爹，而是因文同錦衛的權力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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