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隨在其後，聽著闕疑與吐蕃狐稱兄道弟，雄心壯志地談論春闈，明明是極為荒誕的一幕，卻令他想起蓮華法師所言的眾生平等。人與妖的分別，究竟是混沌模糊還是涇渭分明？
不知行了幾時，終於抵達夜中鬼市。
鬼市喧囂與人間市集並無不同，各個角落擺滿攤位，不斷有影從黑暗中走來。要說與人間的不同，只需行走其中便能發覺，攤主與顧客皆是妖鬼，買賣的商品也多是離奇古怪之：人眼、妖丹、骨、淋淋的心臟、會跳舞的骷髏、被捉來的怪、助妖突破修行的藥丸，等等不一而足。
鬼市上的買賣易，流通的並非人間錢幣或絹布，而是以易，等價換。
穿行妖鬼間，闕疑不時被貨攤上販賣的品驚嚇到，可就是管不住眼睛，總想瞅瞅。
吐蕃狐很認真地在每個貨攤挑挑揀揀，終於逢著一張完好無損的畫皮，最與它契合的便是畫皮面目上一對瞇眼。吐蕃狐揭起畫皮在自己上比劃，問闕疑的意見：“兄臺，愚弟若穿上這張皮，可文雅俊俏麼？”
闕疑與那張鬼氣森的畫皮保持著距離，聽著吐蕃狐買人皮跟買裳似的問話，人非常不適，他便口是心非回應：“適合賢弟。”
吐蕃狐也覺著滿意，與攤主一番討價還價後，從蓬鬆的尾底下掏出一顆瑩亮寶珠，用狐爪攥著似有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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