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西點五十分，天還黑著。
李收是被砸門聲醒的。
不是那種輕輕的叩門，是拳頭砸在木門上的悶響——砰、砰、砰，每一下都震得床頭櫃上的玻璃杯跟著晃。他從被窩裡彈起來，胡套上服，一把推開門。
比爾站在外面，手裡拎著兩杯咖啡，熱氣從紙杯口飄出來。
“喝完跟我走。”
李收接過杯子，仰頭灌了一口，燙得舌尖發麻。比爾己經轉往羊場那邊走了。
李收捧著咖啡跟出去。天邊連一亮都沒有，星星麻麻掛在頭頂，草場上黑黢黢一片，只有羊場那邊亮著燈。
走近圍欄，裡面己經圈了二十隻羊。不是平時那種洗過綁好的，是生羊——沒洗過，沒綁過，在圍欄角落裡，眼睛瞪得溜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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