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關一到,走親訪友便了躲不開的人世故。
其實我心裡早就悄悄盤算過,今年春節,回幾趟老家,湊幾場熱鬧,就安安靜靜待在自己的小家裡,守著丈夫、兒子和年邁的母親,平平淡淡、從從容容把年過好,便足矣。我並非不念手足之,也不是疏遠親人,只是每次相聚,心裡總會泛起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有久別重逢的歡喜,也有強撐面的疲憊;有脈相連的溫暖,也有不願言說的難堪與侷促。
可真到了節骨眼上,我終究還是邁不過心裡那道坎。
畢竟是一母同胞,我是家裡最小的,上面有姐姐,有哥哥,打斷骨頭連著筋。即便心裡明白,坐在一起未必句句舒心,有些場面還要勉強自己,裝作熱絡,裝作親近,裝作一切都好,我也終究說不出那句乾脆的“不去”。我這輩子就是這樣,心太,太重,哪怕委屈自己,也不願薄了親人的面子,斷了這份與生俱來的脈分。
如今再看哥哥姐姐們的日子,個個都過得安穩面,讓人打心底裡替他們高興。
大姐家的三個孩子全都家立業,工作穩妥,家境殷實,也早己為人父母,在我眼裡,人生裡該完的大事,幾乎一樣不落地圓滿了。哥哥家更是讓人羨慕,老大結婚家,工作面,姻緣稱心;老二又考上了研究生,一家人收穩定,生活寬裕,走到哪裡,都是被人誇讚、讓人羨慕的模樣。
每次看到他們過得這般順遂,我心裡難免會生出幾分羨慕。
我也知道,這樣的心思說出來,似乎顯得我格局小,甚至像在嫉妒親人。可我著自己的心問問自己,我是真的希他們好,真心實意盼著哥哥姐姐們一輩子順順利利、平平安安。只是對比之下,再回頭看看自己的日子,難免會有一瞬間的心酸與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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