積雪融化的時候，老街上的梧桐樹下冒出了綠的芽。林默在書店門口開闢了一小塊花池，阿星從花鳥市場扛回來一袋花土，兩人蹲在地上，把陳雪兒送來的花種埋進土裡——那是些虞人種子，據說當年陳雪在實驗室窗外種過一片，開花時像打翻的調盤。
“周明遠說要帶他侄子來看看。”阿星用小鏟子拍了拍土，“就是周明的孫子，今年剛上小學，聽說作文寫得不錯，想來看你寫的《星塵往事》。”
林默正在給花池澆水，聞言笑了笑：“正好讓他看看這些花，告訴他這也是陳雪喜歡的。”
春風拂過，帶來遠兒園的歌聲，孩子們在唱一首關於春天的謠，歌詞簡單，卻像羽一樣撓著人心。林默想起父親留在收音機裡的話，“生活”才是最強大的能量，此刻終於懂了——所謂生活，就是看著種子發芽，聽著孩子唱歌，守著一店的舊時，等風來，等花開。
這天下午，書店裡來了個拄著柺杖的老太太，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穿著件藍的斜襟布衫，手裡提著個竹籃，裡面裝著些新摘的薺菜。走到展櫃前，看著那些明信片和舊照片，突然指著一張食堂合影裡的趙秀蘭，巍巍地說：“這是我表姐，當年總跟我念叨電子廠的事。”
林默搬來椅子讓坐下，阿星泡了杯花茶。老太太喝了口茶，打開了話匣子：“我表姐說，陳雪姑娘總把實驗剩下的白糖給，讓給孩子蒸糖包；王嵐姑娘手巧，給食堂的蒸籠做了個保溫套，冬天饅頭總熱乎著；你爸呢，每次加班晚了，都會幫食堂把煤爐封好，說省得第二天表姐費勁……”
的聲音很輕，像在講遙遠的話，卻讓那些泛黃的照片突然活了過來。林默彷彿看到年輕的陳雪踮著腳往趙秀蘭的布包裡塞白糖，看到王嵐坐在食堂的小板凳上保溫套，看到父親彎腰封煤爐時，額頭上的汗珠掉進煤灰裡。
“表姐臨終前說，這些人啊，心裡都揣著團火，能把日子焐得熱乎。”老太太從竹籃裡拿出個布包，遞給林默，“這是讓我轉的，說當年你媽託給你爸做的鞋墊，沒來得及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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