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說不是的，只要他們熬過了這一關，他的修為可以重新練回來，他們之間可以有無數個百年，再無死亡橫亙其中。可他終於看清了沈棲遲此時的模樣。
他坐在那裡，脊背微微佝僂著，黑亮的髮無拘無束地垂在背後、前，他的臉蒼白無比，齒卻鮮紅得是這最明豔的彩。未乾的淚跡盤桓在他臉上，和他的絕一樣揮之不去。
夙嬰如雷轟頂，霎那間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麼。
他讓沈棲遲過著茹飲的生活，他讓沈棲遲不見天日，終年只能在生死一線中徘徊。他讓沈棲遲拋卻了風度、禮數，讓沈棲遲的原則一退再退，讓沈棲遲毫無做人的尊嚴。
而這些，本是沈棲遲最重視的東西。
他呢？
他在強留沈棲遲於世的執念中，正慢慢變一隻牲畜。
他讓他們即使在一起，也不過相伴著苟延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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