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井裡橫七豎八拉著晾繩，溼漉漉的布料滴著水，在青磚上洇出汙痕。穿碎花罩衫的人正拿火鉗捅著煤爐，灰煙突地騰起，撲了一臉。
“找誰啊？”人抹了把臉，黑灰在顴骨拉出兩道印子。
“這是老王家？”陳老站在門檻影裡。
“你誰啊？”
人上下打量他，這幾天除了房管所的人上門，沒其他人來找來，想都這裡，火鉗噹啷一聲砸在地上：
“你也是來催我們搬家的？甭催了！老太太昨兒氣病了，現在還躺床上呢，你們再催就只有催命了。真是倒了八輩子黴了，住了十多年突然要我們搬走，這不是欺負我們老百姓兒嗎？”
抓起簸箕裡的煤核往爐膛塞，火星子濺到鞋面上，上罵罵咧咧：“您要是想告狀就去，反正咱別的沒有，就賤命一條，去啊！看誰怕誰！”
像是豁出去了一樣，滿肚子的怨氣一腦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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