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城第三日，京城的天比往常更沉。那不是烏雲頂的沉，也不是寒冬驟起時的肅殺，而是一種看不見的重量，無聲無息地落在每個人心上。晨起時，厚重的城門依舊閉，門兩側新添了值守的兵卒，鐵甲在微中泛著冷意。
坊門依著時辰緩緩開合，每一次推的木軸聲都比往日更響，像是在提醒著什麼。夜後，巡夜的隊伍明顯比平日多了三，火把的影在青石板上搖曳，腳步聲整齊而沉重。街巷中雖無喧譁，卻能聽見低了的談聲。
流言被制，史臺下了封口令，市井茶肆被勒令閉門三日，書坊掌櫃被約談，連說書人都被暫時停演，可流言從不靠聲音存活，它靠眼神，靠停頓，靠人們在對視時那一瞬的遲疑。
人心最怕的，不是罪證，是可能，若份可替，那誰是真的？誰是假的？昨日還是朝堂命，今日或許只是被訓練得足夠相似的替。
這種念頭一旦生出，便像細沙眼，不至於立刻失明，卻再也無法視若無睹。
刑部連夜比對，仵作第三次驗，刀口、骨節、筋絡、髮，所有細節反覆核實，頭與，同屬一人，無拼接，無移接，無誤認，死者並非隨意選取，形與沈昭寧相近，骨架比例相似，肩頸線條接近，連右耳後那一顆極淺的痣，都仿得七分。
這不是偶然，這是刻意培養，有人花時間，花力，花資源，去複製一個人，但幕後之人，仍未現形，線索浮在水面，線的另一端，卻沉在更深。
辰時，早朝再開，殿中氣極低，簷下鐘聲落下時，沒有人頭接耳，沒有人低聲寒暄，史數人已擬好奏章，字字謹慎，卻刀鋒暗藏，“替”二字，寫得極小，卻極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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