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的規矩，向來寫得極好。
正門側的白牆上，整整齊齊懸著一塊木匾，上書《學十則》，筆力端正，墨沉穩，顯然是出自名家之手。每日學，眾人都要從這塊匾下經過，抬頭便能看見那一行行教人溫良恭儉讓的訓誡。
溫良，恭順，忍耐，自持，以和為貴。
這些字寫得極漂亮，漂亮到讓人幾乎忘了去問一句：若真有人不守這些規矩，又當如何？
事實上，從前也確實沒人認真問過。
學裡人多，份雜，背後牽扯的府邸、姻親、權勢，遠比賬面上覆雜。規矩在牆上，更多時候只是個擺設，真正執行學的，是一套心照不宣的潛規則。
誰家門第高，誰的話便重些，誰子，誰便多擔事。
凡是抄書、跑、整理、核對這些不出風頭的公事，總是落在那幾個“懂事”的人頭上。們習慣了不計較，也被誇作“和氣”“好相”，漸漸地，便真的再也計較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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