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是從一件極小的事開始傳開的。
顧府那邊，最先察覺不對的，並不是宅，也不是外頭那些自以為訊息靈通的門客，而是賬房。
時值初秋，天清微涼。賬房的窗欞半開，能看見庭院裡開始泛黃的梧桐葉。空氣裡浮著陳年紙張、墨錠和算盤珠子後留下的、難以言喻的氣息。
每年這個時節，學照例會送來一份例行清冊，薄薄幾頁，彙總一季度的用度開支與學資往來。那是慣例，是規矩，是運行了十幾年、刻板到誰都懶得再多看一眼的東西。
紙張規格永遠固定，用的是最尋常不過的竹紙；行文溫順恭謹，措辭裡永遠帶著一層刻意的謙遜，末尾附一句千篇一律的“煩請過目”，便算盡到了禮數，完了這道心照不宣的流程。
賬房先生接過時，甚至已經手去取印章。
可就在視線掠過第一頁時，他的作頓住了。
清冊的行文沒有變，數字也並無異常，甚至連落款的位置都一如往年。只是......在幾最容易被忽略的空白，多了幾行附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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