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務司，比他想象中更安靜。
不是那種刻意低聲息、用肅穆震懾來訪者的安靜，也不是外間衙署裡那種因畏懼而產生的屏息，而是一種已經習慣於理複雜問題後的冷靜秩序。
像一架運轉多年、無比的機括，每一個齒都知道自己該在什麼時候轉，不需要多餘的提醒，也不容任何偏移，案几排得很開。
並未像其他司署那樣一案一椅相連，反而在案與案之間留出了足夠的空隙。地面被得極淨，青石紋理清晰可見，走其間，甚至能清楚地聽見鞋底與石面的輕響。
這種空間的安排，反倒顯得有些“寬鬆”，像是刻意避免任何迫。可顧行舟一踏進去，便清楚地意識到，迫，從來不需要靠距離完。
真正的迫，來自於這裡每一個人對流程的稔，對規則的篤信，以及對“例外”的本能排斥，主簿已經在案後坐定。
他來的不算早，卻也絕不算遲。這個時間點，顯然是被確計算過的：晨議已散，各司尚未完全進事務高峰，足以讓一場“程式說明”不被任何瑣事打斷，沒有寒暄，也沒有多餘的寒暄必要。
主簿抬眼時，目並未在他上多停留一瞬，彷彿顧行舟只是被名冊順序調出的一個名字，而非一個需要特別關注的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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