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前院的日並不刺眼。
春末的天被雲層得很低，廊下的影一節一節鋪開，像是刻意為議事的人留出一塊不打擾的空間。顧行舟坐在主位，案上攤著幾冊舊檔，紙頁泛黃，封皮邊角磨損，顯然已經在庫中躺了多年。
這些舊檔，是前一批移後留下來的尾，不涉新案，不牽風波，只需按規制重新分派歸檔、確認去向，確保之後再調取時不出紕。
說到底，是最不容易出錯、也最不值得浪費力的一類事務，因此，議事的人並不多，幾位負責經手的吏員，外加一名例行旁聽的執事，話說得都很輕，語氣刻意控制在“確認”而非“討論”的層面。
顧行舟聽得很認真，他一頁一頁翻著文冊，偶爾在某個標記旁停一瞬，指節輕敲桌面，示意對方繼續。整個過程裡，他幾乎沒有話，只在關鍵確認一句“是這樣”“無誤”“照舊即可”。
這是他一貫的風格，不搶話、不顯鋒芒，卻始終掌著節奏，議至中段，流程已走過大半，原本該就此收尾，偏偏在這一刻，有人像是想起什麼似的，順口提了一句：
“對了，大人，後宅那邊，近來似乎有人借學的事，私下議論。”
這話說得極輕，沒有件，沒有指向明確的行為，甚至連“議論”的容都沒有展開，更像是一種例行備案，不是要追責，而是提醒：有這麼一件事，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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