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務司一如往常地運轉著。晨議散得不早不晚，窗外日頭已高，卻還未熱到令人心浮。
抄錄案前的吏員各自領了分流的案卷，低頭謄寫、核對，紙頁翻的聲響被刻意得極低，彷彿誰也不願為這間屋子裡多餘的聲源。
沈昭寧回到自己的案前，領回的，仍是西南舊檔中最不起眼的一批。
不是主賬，不是總表，甚至連最初那份“需重點核查”的清單裡，都未曾出現這些冊子的編號。
補錄冊、附頁賬、往來函底，這些東西，在書務司部有一個預設的共識，它們存在，但不重要；它們完整，但無需反覆確認。
因為一旦進補錄流程，意味著主賬已經過，程式已走到尾聲，這些附屬材料，只是為了“讓檔案看起來更完整”。
正因為如此，它們向來被視為“已經理過的部分”，也是最被重新翻的部分，沈昭寧並未急著筆。
先將那幾本冊子按編號順序一一擺開，案几清空，只留下最必要的文。從窗欞斜斜落下，在紙面上投出一道極淡的影子，墨顯得比平日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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