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日的朝議，比往常稍遲了一刻，並非刻意延後，更不是有人臨時告病，或有突發軍牽制。
只是那一刻鐘裡，殿外該到的人，已經到齊；該進殿的步子，卻在最後一道廊階前，不約而同地慢了下來。
天尚明，晨霧已散。宮道兩側的銅鶴在日下泛著冷，侍立得極穩，彷彿什麼都沒察覺。
可站在殿外的幾人，卻都清楚，這一刻的停頓，本就是一次無聲的試探，沒人說話，沒有換眼神，甚至連袖的聲，都刻意得極輕。
但“舊案複核”這四個字，在過去兩日里，已經在各自心中，被反覆推敲、拆解、衡量過無數次。
有人仍試圖將它當一陣風聲，不過是幾位老臣在晨議中隨口一提，未必真要，可也有人，已經在心裡翻起了舊賬，翻的不是公文，而是人。
舊年經手的案子，有哪些是靠慣例放行的？哪些流程看似齊備，卻在某一環節被“諒”過？又有哪些調令、撥付，是在時間上略微提前，卻被一句“急務”遮了過去？
這些事，平日不翻，自然無事，可一旦“複核”二字落地，哪怕只是在概念上站穩，它就會為一把鑰匙，而鑰匙在誰手裡，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門已經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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