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恩殿的鐘聲尚未敲至第三下，殿中員便已依次退列。照例的儀程一項不，議題也循著既定的軌道推進，沒有突兀之。殿中氣氛如常，甚至比前幾日更顯平穩，先前約浮出的“舊案複核”四字，這一回並未被再次提起，彷彿已經暫時落定，被重新歸檔冊深。
可真正懂局的人都明白，這只是表面，朝議之上，話若沒說完，往往不是真的結束，只是換了一個，不必記錄的地方。
蕭承自階上行出，尚未下階，袍一角還未被廊風完全吹散，後便有人喚住了他。
“蕭大人。”
聲音不高，卻極穩，既不急促，也不刻意低，像是經過反覆權衡後，選定了一個“恰好能被聽見”的音量。
蕭承腳步微頓，他沒有立刻回頭，而是等側那名隨行的侍略退了半步，才轉過去。
站在他後的，是工部尚書謝衡，謝衡在朝中資歷極深，年近六旬，鬚髮雖已花白，卻梳理得極整。他出舊門，仕早，歷經數朝風向，始終穩穩站在中樞一線，素來以“稔章程、善守舊制”著稱。
他不是激進之人，卻也從不輕易退讓，凡是他認定的“規矩”，旁人很難撬，而凡是他願意開口的“通融”，背後也必然已經衡量過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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