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行舟是在第三日傍晚，才真正意識到這件事的，不是在朝議上，也不是在某一次針鋒相對的鋒裡，而是在一切看起來都已經“歸位”的時候。
那一日，他剛從外廷回來。日已偏，殿外廊影被拉得很長，簷下的風帶著一點初春未散的涼意。外廷的事並不多，議題也算順利，真正需要他出面斟酌的地方，其實已經在前一日就有了定論。
可他還是照例回到案前，翻看那幾份銜接記錄，這是他的習慣，也是他在這個位置上，能走到今日的原因之一。
案上的文冊並不多，卻雜，並非什麼要的大案，而是那些夾在流程邊緣、最容易被忽略，卻又最容易被人拿來“另作文章”的小節點。每一冊看起來都無甚波瀾，可真正懂行的人都知道，越是這種地方，越藏著試探與回應。
其中一份，是他刻意留意過的，府書務司，對上一流程節點的確認回執，這份回執，按理說早該到了，卻被他著，沒有第一時間翻。
他知道自己在等什麼，他原以為，會看到一點變化，哪怕只是極細微的變化。
行文順序的前後調整，用詞上稍稍收斂，卻帶著某種“回應意味”的措辭。
又或者，在責任歸屬的描述裡，留下一個可以被解釋、被延的小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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