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初雪，雪下得極細，像是天被人輕輕抖落了一層灰，宮牆、簷角、廊柱都覆上一層薄白，遠遠去，安靜得近乎冷酷，才署執行月餘，表面平穩，三次升遷名單公示，公示牆前再無擁爭辯，只剩冷靜的圍觀。
寒門署者，已過半數，這是一場看得見的更替，舊制未廢，六部仍在，但所有人都清楚，寒門真正的通道，已不在原有司署。
沈昭寧所轄司，人手減至三，原本滿堂文案，如今只剩三列，舊吏調離，新人轉署，未挽留，連一句“慎重”都未說，這份冷靜，讓人不安。
寧王府，雪落在青石階上，寧王站在廊下，手中一枚黑子，棋盤已布好，他終於落子，他沒有再評階，沒有再小修小補，他改，任命，詔書自宗正寺發出。
“才署副署長一職，設兩人。”
殿前宣讀時，連史都怔了一瞬，其一，寒門出，科舉名列前茅，素有聲，其二，阿九，朝堂震，阿九資歷不足，仕未滿三年，評階剛升五等，連中層尚未坐穩，卻一步副署，這不是賞，是，劫。
訊息傳到刑部時，廊下正飄雪阿九站在簷下，手中卷冊落一頁，沒有去撿，臉發白明白，這不是提拔，這是斷脈，若接，便寧王之人，寒門會看為“被收”。
若拒，寒門將失唯一在才署高位之席，那條尚未穩固的上行通道，便徹底落寧王掌中，不只是自己，是一種象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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