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失了一夜的燈，不是熄，是換，那日午後，皇帝召宗正府呈卷，秋斜照進窗欞，案上鋪著半幅江山圖。宗正寺卿跪呈卷宗，語氣平穩，似不過例行。
紫檀匣本應隨捲暗格，卻只暫置案側，那是一隻不起眼的匣子。木沉穩，無雕飾。若非識得，便當尋常卷盒。
但在宮中，位置，比鎖更重要，它未暗格，這在宮中，是極小的疏忽，小到無人敢提，因為無人敢承認，那是疏忽。
當晚，起居注例行抄錄白日政事，燭火三盞，風不大，卻不穩，翰林院編修林崇隨同校對，他本不該抬頭，前抄錄，目只在案下紙頁。抬頭，是越禮。
但燈芯了一聲。
“啪。”
火星微濺，他下意識偏了一眼，紫檀匣，未封庫，那一瞬，他呼吸停了半拍，他認得，三日前，正是他親手謄寫那七條，字跡仍在他腦中，墨線極細，收筆刻意不揚。皇帝親口改過兩措辭。
他知道那是什麼，那是“失德備稿”，不是章程，不是議案，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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