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五十五分，沈薇的車停在紡織廠老辦公樓門口。
夜裡的廢墟比白天更黑。那些倒塌的廠房像巨人的骨架，在月下投下奇形怪狀的影子。野草長得比人高，風一吹，沙沙響，像無數人在竊竊私語。遠有野狗在，一聲一聲，在這片荒廢了三十多年的土地上回，聽得人心裡發。
沈薇下車，站在那棟樓前。
樓還是那棟樓，門還是那扇門。幾天前從這裡跑出去，揹著王秀蘭，被一群人堵在走廊裡。現在又回來了。一個人。
手機震了一下。林浩辰的訊息：
“二樓。等你。”
沈薇收起手機，推門進去。
樓梯還是那麼黑，那麼陡。手電筒的照出牆上褪的標語——“安全生產，人人有責”，紅的字己經變了暗褐，像乾涸的跡。照出剝落的牆皮，出底下灰黑的磚。照出那些半開的門，門後面黑漆漆的，像一張張張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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