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聽我的心跳。你小時候最喜歡趴在我口聽心跳，你說像小鼓在敲。你聽聽，是不是那個聲音。”
周庭初看著的手，看著在自己口的手掌，看著指尖微微泛紅的。那個聲音在他腦子裡尖——不要聽，不是真的，在騙你。但他還是聽到了。隔著的腔，隔著的皮，隔著的，他聽到了那個心跳。砰砰砰，很快，很急，像小時候聽到的一模一樣。他的眼淚掉下來了，不是哭，是淚自己流下來的，他控制不住。
“妹妹——妹妹——我控制不住——我腦子裡有人在說話——他說你不是真的——他說你是假的——我不信他——但我不信他的時候——頭就會疼——疼得像要裂開——”
周稚梨抱住他，抱得很，到能覺到他在發抖，從骨頭裡往外抖。他的手臂垂在側，沒有回抱。他不敢抱，怕抱了就會信，信了頭就會疼。
“哥，你會好的。那個聲音會消失的。我保證。”
周庭初把臉埋在的肩窩裡，哭得像個孩子，哭得渾發抖，哭得把所有的害怕和痛苦都哭了出來。他哭的時候，腦子裡那個聲音沒有停，它還在說——在騙你，在利用你，不是真的，你被騙了。但他不想聽了。他把耳朵在的肩窩裡，聽著的心跳，一下一下的，那聲音比腦子裡那個聲音大。
那天之後，周庭初的發作越來越頻繁。不是在特定的時間，不是被特定的場景發，是隨機的，沒有任何規律。可能是在吃飯的時候突然把碗摔了，可能是在看電視的時候突然把遙控砸了，可能是在院子裡散步的時候突然蹲下來抱住頭，說自己聽到了那個聲音。每一次發作，他都像變了一個人。
他看周稚梨的眼神從依賴變了懷疑，從懷疑變了敵視，從敵視變了仇恨。那種仇恨不是他的，是他腦子裡的那個人的，但他分不清了。他已經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緒、哪些是被植的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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