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硯禮的手從口袋裡出來，一把揪住聞聽溪的領口，把他按在牆上，手背青筋暴起，聞聽溪的後腦勺磕在水泥牆上，發出一聲悶響，但他沒有掙扎，看著傅硯禮的臉，看著那雙黑漆漆、亮得驚人的眼睛。
“你殺了我，也會死。”他聲音還是很輕，“我死了，沒人知道毒藥的分，沒人知道劑量，沒人知道解藥怎麼做。殺了我，就是殺了。”
傅硯禮的手在發抖。從六歲起，他的手就沒有抖過。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的時候沒抖過，差點死在手檯上的時候沒抖過，聽到聞聽溪把周稚梨關在地下室的時候沒抖過。現在在抖，從手指一直抖到肩膀。
聞聽溪看著他在抖，眼睛裡的那種從亮變了，從變了熱，從熱變了另一種東西，說不清是什麼。
“阿禮，你在怕。你怕死。你怕你救不了。你怕你什麼都做不了。”他出手了傅硯禮揪著他領口的拳頭，手指涼涼的，像冬天的石頭。“不要怕。我不會讓死。死了，你就不會看我了。死了，你的眼睛就不會有了。我要的不是死，是你看著我。一直看著，永遠看著。”
傅硯禮慢慢鬆開手，退後一步，口劇烈起伏，像一頭被到絕路的困。
玻璃牆裡面，周稚梨把那繩子從手腕上一圈一圈地解下來。繩子很長，從手腕繞到手臂，從手臂繞到肩膀，從肩膀垂到地上。解了很久，每一圈都像在解一道勒進裡的枷鎖。繩子解完了，握在手心裡。塑膠和線頭編的，一端繫著藥膏管的蓋子，另一端繫著餐盒的卡扣。把它放在地上，抬起頭，隔著玻璃看著傅硯禮。
“我不會再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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